八月十九，西市刑場。

儘管天未明，刑場周圍已人山人海。張獻忠被綁在行刑柱上，赤的上布滿舊傷新疤。他閉着眼，彷彿周圍震天的唾罵聲與他無關。

監刑是刑部左侍郎徐石麒，他抬頭看了看天，又向坐在監刑台上的秦良玉——按慣例，擒獲賊首的將領需到場監刑。秦良玉一素服，面沉靜，但握扶手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。

辰時三刻，刑部尚書親自到場宣旨：“奉天承運皇帝，詔曰：賊首張獻忠，荼毒川省，戕害生靈，罪孽滔天……着凌遲死，梟首傳示各省……”

張獻忠終於睜開眼，看向秦良玉，角扯出一個古怪的笑：“秦婆娘，老子在下面……等你！”

“行刑！”徐石麒擲下令牌。

劊子手上前，那是刑部最有名的“劉一刀”，祖傳三代干這營生。他先灌了張獻忠一碗藥酒——不是止痛，是提神，要確保刑者清醒每一刀。

第一刀，口，割下一片銅錢大小的。張獻忠悶哼一聲，額頭青筋暴起。

圍觀百姓發出喝彩，有人哭喊着：“爹！娘！你們在天之靈看到了嗎？這狗賊遭報應了！”

第二刀，第三刀……順着木柱流下，染紅地面。

張獻忠咬碎了一顆牙，卻沒再出聲。

秦良玉看着，忽然想起李定國的話——“請總兵將其收斂，不要曝荒野。”握了扶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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