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七年六月初七，拂曉前的獨石口關外，夜濃稠如墨，唯有朔風如刀，刮過荒原上的嶙峋怪石與枯萎草叢，發出凄厲的嗚咽。

孫傳庭伏在一背風的土坎後，口中呵出的白氣瞬間被風吹散。

他後，八百黑勁卒如蟄伏的狼群，悄無聲息，只有兵刃偶爾反出天邊殘星冰冷的。

兩個時辰前，他們用裹了厚布的馬蹄與嚼，如鬼魅般潛出關牆，深邊外二十里。

目標是三支在近日頻繁出沒、窺探關防的游騎小隊，探子回報，他們此刻正聚在十五裡外一避風的廢棄羊圈附近休憩。

“將軍，清了。”

一個夜不收像影子般到孫傳庭邊，聲音得極低，

“一共四十七騎，三個火堆，馬匹拴在下風。

領頭的像是建虜的白甲兵，還有幾個蒙古打扮的，可能是科爾沁右旗的雜碎。”

孫傳庭眼中寒一閃，比劃了幾個手勢。

八百死士分三，如同張開的口袋，藉著起伏的地形與黎明前最深的黑暗，向羊圈緩緩圍攏。他們腳上綁着皮，移時幾乎無聲，只有風掠過兵刃的輕微音。

距離三百步，兩百步，一百步……羊圈廓在微中顯現，火堆旁的人影憧憧，約傳來抑的說笑聲和蒙古語的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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