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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生之大明崇禎,我不上煤山_第33章 大凌河圍城三月的血淚與絕望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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崇禎三年的冬風,是淬了冰的刀。它卷着關外的雪粒,呼嘯着撞在大凌河城的磚牆上,發出嗚咽般的嘶吼,像是在為這座孤城奏響輓歌。城牆上的積雪早已凍青黑的冰殼,層層疊疊在破損的雉堞上,連在城角的明軍旗幟都被凍得僵,只能在風中勉強耷拉着,再也揚不起往日的威風。遠,後金的營寨沿着河道鋪開,麻麻的帳篷像蟄伏的巨,篝火的微在夜里連一片,將整座城圍得水泄不通——這圍困,已經持續了三個月。

從秋末的最後一片枯葉飄落,到深冬的積雪沒踝,城外的號角聲就沒斷過。那聲音有時急促,有時低沉,像一把鈍刀,日復一日地磨着城裡軍民的心。最初,庫房裡還能勉強勻出糧草,祖大壽帶着士兵在城牆上巡邏時,甲胄撞的脆響里還帶着幾分底氣;百姓們會端着陶碗站在街頭,給守城的士兵遞上一碗熱湯,湯里飄着幾粒米,眼神里卻滿是“等援兵來了,咱們就能活下去”的期盼。可日子一天天過去,後金的包圍圈越,明廷的援兵卻像沉在海底的石頭,連一點消息都沒有。庫房裡的糧囤從“尚可支撐”到“日漸見底”,最後徹底空了,只剩下空的木架,在寒風裡吱呀作響。

最先消失的,是城牆上的戰馬。那兩百多匹戰馬,是祖大壽當初特意從山海關調來的,棕的、黑的、棗紅的,每一匹都跟着騎兵們衝過陣、守過城,馬蹄上還沾着往日的硝煙。可到了圍城的第二個月,當最後一袋米被分完時,祖大壽紅着眼圈下了命令:殺馬。城西北角的空地上,往日拴馬的木樁旁,了臨時的屠宰場。士兵們握着刀的手都在抖,有個老兵抱着他的棗紅馬,手指一遍遍挲着馬脖子上的鬃,馬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用頭蹭着他的胳膊,發出低低的嘶鳴。刀落下去的時候,老兵猛地閉上了眼,眼淚順着臉頰砸在雪地上,瞬間就凍住了。

煮馬的大鍋支起來時,整個城角都飄着一混雜着腥的香。湯分到每個人手裡,只有淺淺一碗,表面浮着零星的油花,連塊像樣的都撈不到,可沒人嫌棄。士兵們捧着陶碗,小口小口地喝着,連碗底的殘渣都要用舌頭乾淨;百姓們則把分到的馬骨揣在懷裡,等夜裡生火時敲碎,吸裡面僅有的一點骨髓——那點帶着腥味的骨髓,在當時已是能救命的珍饈。

戰馬吃完了,城裡的人就開始搜捕一切能填肚子的東西。牆裡的老鼠了“寶貝”,男人們拿着木、鐵鏟,把民房、糧倉、城牆的角落翻了個底朝天,連剛出生的、還沒長的小老鼠都沒放過。煮老鼠的水帶着一臊味,得可憐,可極了的人,閉着眼也能咽下去。城外的地里早就沒了綠,有人就爬上禿禿的槐樹、榆樹,用刀削下帶着冰碴的樹皮。樹皮要在鍋里煮上大半天,才能煮得稍微一點,咬在裡滿是苦的木屑,咽下去時颳得嚨生疼,可就算這樣,還是有人搶着去削——能填肚子的,總比着等死強。

到了第三個月,連老鼠和樹皮都了稀罕。城牆上的士兵開始拆自己的盔甲,把護肩、護上的牛皮拆下來,切小塊泡在水裡,煮到發脹了就撈出來啃。那牛皮嚼起來像橡皮,滿都是陳年的腥味,嚼得腮幫子發酸,可還是有人拚命往下咽,生怕慢一步就被別人搶了去。民房裡的門窗、桌椅也被拆了燒火,原本還算整齊的街道,只剩下禿禿的房梁,在寒風裡顯得格外破敗。士兵們裹着破爛的棉甲,棉絮從肘部、肩部的破出來,凍得瑟瑟發抖,手裡的長槍都握不穩,可他們的眼睛還是死死盯着城外的方向,盼着能看到明廷援兵的旗幟——可每次映眼帘的,只有後金騎兵巡邏的影,馬蹄踏在雪地上的聲音,像重鎚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
最讓人絕的,是“人相食”的慘劇,悄悄在城裡蔓延開來。最初只是城外傳來的消息,說有死的百姓,第二天就不見了;後來,城裡也開始有流言,說某戶人家的孩子早上還在門口哭,中午就沒了蹤影;說某個孤寡老人的房門開着,人卻不見了。祖大壽聽說後,氣得拔劍砍在案桌上,木渣飛濺,他嘶吼着下令嚴查,可到極致的人,早就沒了理智。有一次,兩名士兵因為爭搶一塊煮的牛皮打了起來,其中一個人失手把對方推倒在地,頭磕在石頭上,沒了氣息。周圍的人先是愣了愣,接着有人慢慢走了過去,眼神里沒有恐懼,只有一種麻木的飢。最後,有人撲了上去——那一刻,飢戰勝了人,也戰勝了所有的道德與尊嚴。

祖大壽站在城牆上,看着眼前的一切,心像被刀割一樣疼。他還記得三個月前,自己剛到大凌河城時,城裡有三萬多軍民。那時,士兵們神抖擻,練時的喊殺聲能震得城牆都響;百姓們忙着秋收,街頭巷尾滿是煙火氣。可現在呢?街道上冷冷清清,偶爾能看到幾個步履蹣跚的人,個個面黃瘦,眼窩深陷,顴骨高高凸起,上裹着破爛的布條,像一群行。他讓人清點人數,當親兵把“不足一萬二千人”的數字報給他時,祖大壽只覺得渾發冷,連牙齒都開始打——短短三個月,近兩萬人沒了。有的死在自家的炕頭上,有的凍死在守城的崗位上,有的在與後金的突襲中戰死,還有的……了別人口中的“食”。

有一天,祖大壽在城牆上巡查時,一個老婦人抱着孩子,跪在他面前。老婦人的頭髮全白了,臉上滿是皺紋,乾裂得滲出懷裡的孩子,看起來只有三四歲,臉瘦得只剩皮包骨,眼睛半睜着,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,乾得發烏。“將軍,求您了,給點吃的吧,孩子快不行了……”老婦人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鑼,一邊說一邊磕頭,額頭磕在凍的地面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
祖大壽蹲下,看着孩子微弱的呼吸,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。他想起了自己遠在關的兒子,今年也差不多這麼大,每次寫信來,都會問“父親什麼時候回來”。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,落在孩子的臉上,孩子似乎輕輕。祖大壽猛地想起自己懷裡還有一塊干的馬——那是他昨天省下來的,原本想留着應急。他趕掏出來,那馬得像石頭,上面還沾着點雪粒。他把馬遞給老婦人,聲音沙啞:“拿着吧,用開水泡了,餵給孩子吃。”老婦人接過馬,連連磕頭,直到額頭磕出了,才抱着孩子踉踉蹌蹌地走了。那背影在寒風裡越來越小,最後消失在破敗的巷口,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枯葉。

城牆上的士兵們看着這一幕,有的低下了頭,有的用袖子抹了抹眼睛。他們不是不想守城,不是不怕後金的騎兵,可肚子的滋味太難了——到極致時,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,怎麼握槍?怎麼打仗?私下裡,開始有人議論投降的事。“不如降了吧,至後金還能給口飯吃,總比在這兒死強。”“可咱們是大明的兵,投降了,對得起陛下嗎?”“陛下?陛下知道咱們在這兒苦嗎?援兵在哪兒呢?”爭論來爭論去,最後都變了沉默——沒人能給出答案,也沒人能看到希

一天夜裡,祖大壽再次登上城牆。城外的後金營寨里,篝火還在燃燒,約能聽到士兵的喧嘩聲;城裡的民房則一片漆黑,連一點燈火都沒有,安靜得可怕,只有風呼嘯的聲音。他着遠盛京的方向,又回頭看了看城裡死寂的街道,心裡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。他知道,再這樣下去,城裡剩下的一萬多人,都會死、凍死,要麼就變失去人的“野”。與其讓所有人都死在這裡,不如投降——至,能保住這些人的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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