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了幾家銀行，都一樣。錦上添花易，雪中送炭難。合作社風時，銀行搶着貸款；現在出事了，都躲得遠遠的。

更糟糕的是，消息傳開後，供應商上門催款，經銷商要求退貨，員工人心惶惶。合作社陷了前所未有的危機。

這天晚上，陳一個人在辦公室坐到深夜。桌上擺着財務報表，全是赤字。窗外，養場的方向黑漆漆一片，往日的蛙鳴聲消失了，死一般寂靜。

韓新月推門進來，端着一碗熱湯：“子，喝點吧，一天沒吃飯了。”

陳看着妻子，眼圈紅了：“新月，我……我對不起大家。合作社這麼多年，從沒出過這麼大的事。這次……可能要垮了。”

韓新月坐到丈夫邊，握住他的手：“子，別說喪氣話。合作社是你一手創辦的，經歷了多風浪都過來了，這次也能過去。”

“可這次不一樣，”陳聲音哽咽，“水源污染了，錢賠了，人心散了。我……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”

“不知道怎麼辦，就問問大家，”韓新月說，“合作社不是你一個人的，是大家的。明天開個會，聽聽大家怎麼說。”

第二天，合作社召開了全社員大會。能容納三百人的會議室得滿滿當當，過道都站滿了人。

陳走上台，看着下面那一張張悉的臉——趙大山、張二虎、孫曉峰、楊文遠、趙鐵柱……還有那些跟着合作社幹了十幾年的老社員。很多人眼睛紅紅的，顯然一夜沒睡。

“同志們，”陳開口，聲音沙啞，“今天這個會，可能是我最後一次以合作社負責人的份講話。這次事故，責任在我，是我沒有把好關，沒有及時發現水源問題。給大家造的損失，我……”

“陳叔，別說這個！”趙鐵柱站起來，“事故是誰的責任，咱們心裡清楚！是上游施工，不是您的錯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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