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購站的功運營，像一塊投平靜水面的巨石，在興安嶺周邊的屯落激起了層層漣漪。每天從早到晚，陳家屯口都排着長隊，十里八鄉的獵戶、採藥人揣着積攢多年的好東西，興沖沖地趕來，換回厚厚一沓鈔票。收購站的院子里，各類皮張、藥材堆積如山，散發著特有的山林氣息。

陳幾人忙得腳不沾地。張二虎帶着楊文遠等人驗貨收貨，眼睛毒得像尺子，皮子、損傷程度，藥材年份、乾程度，都逃不過他們的法眼。孫曉峰和王斌一個打算盤一個記賬，竟也做得有模有樣。韓新月則忙着將收來的貨分類、打包、聯繫運輸，通過電話與京城那邊的聯繫越來越頻繁，第一批心挑選的狼皮和紫貂皮已經通過郵局託運發出，回款指日可待。

一切看似順利，但陳心裡清楚，表面的平靜下，暗流早已開始涌。

這天下午，天沉，飄起了細碎的雪花。收購站里依舊人頭攢。一個穿着破舊羊皮襖、帽檐得很低的老者，巍巍地遞過來一個用紅布包裹的東西。張二虎接過，打開一看，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！

紅布里躺着的，是一棵品相極好的“六品葉”老山參，蘆頭，須條清晰，皮老紋深，保守估計也有五六十年份！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寶貝！

“老伯，您這參……想賣多？”張二虎聲音都有些發，按照收購站的規定，這種頂級貨需要陳或韓新月親自定價。

那老者抬起頭，出一張飽經風霜、布滿深刻皺紋的臉，他眼神渾濁，聲音沙啞：“俺……俺不懂，你們看着給，夠……夠俺孫子娶媳婦就。”

周圍的人都圍了過來，發出陣陣驚嘆。這參要是遇到識貨的，賣個千兒八百都不問題！

就在這時，一個尖銳的聲音在門口響起：“等等！這參我要了！我出一千塊！”

眾人回頭，只見劉老歪不知何時又來了，這次他邊還跟着一個穿着面、戴着金眼鏡、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。那男人氣度不凡，一看就不是本地人。

劉老歪得意洋洋地上前，對那老者說：“老哥，聽見沒？一千塊！現錢！賣給我，立馬點錢給你！” 說著，他後那個戴眼鏡的男人果然打開公文包，出裡面一沓沓嶄新的大團結。

人群頓時嘩然！一千塊！這在當時絕對是一筆巨款！足夠在鄉下蓋幾間大瓦房了！那老者顯然也被這個數字嚇住了，哆嗦着，看看劉老歪，又看看張二虎，不知所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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