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蘭王宮的燭火燃到三更，燈油順着燈台往下淌，在青玉案上積一小灘油漬。樓蘭王坐在鋪着虎皮的王座上，手指反覆挲着腰間的玉飾 —— 案上擺着兩封書信，一封是扶蘇送來的勸降書，字裡行間着沉穩；另一封是風語司探子剛剛從難兜靡親信上搜出的信，墨跡還沒幹，裡面寫滿了 “借茲于闐兵滅秦後，廢樓蘭王自立” 的字句。

“國王，不能再等了！” 王宮侍衛長突然闖進來，聲音帶着哭腔，“難兜靡的人已經在城門口抓人了，說誰再提投降就砍誰的頭！城裡的百姓都快反了，再拖下去，不用秦軍攻城，我們自己就先了！”

樓蘭王猛地攥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。他想起早上城牆上士兵們渙散的眼神，想起街道上百姓們議論的 “歸降保平安”，再看看案上難兜靡的信，終於下定了決心：“備車，我要去見扶蘇公子。”

此時的秦軍大營里，扶蘇正站在沙盤前，蒙靈在一旁標註茲于闐援軍的路線。“按探子報的速度，援軍三天後就到，我們必須在這之前拿下樓蘭，不然腹背敵。” 蒙靈的筆尖頓在沙盤上，“要不，我們現在就強攻？”

扶蘇還沒開口，帳外突然傳來喧嘩。趙平快步進來，臉上帶着驚喜：“公子！樓蘭王來了，坐着王宮的馬車，還帶着幾個貴族，說是來歸降的！”

扶蘇眼中閃過一瞭然，隨即道：“讓他在帳外稍候，按大秦的儀制，擺好案幾，再讓玄衛士兵列陣，既顯威儀，也別讓他覺得我們好欺負。”

盞茶功夫後，樓蘭王帶着三個貴族走進中軍帳。他穿着綉着金線的白長袍，頭上戴着着羽的王冠，卻難掩神中的局促。看到扶蘇坐在主位上，後站着持劍的玄衛，他連忙躬行禮：“樓蘭王尉屠耆，見過扶蘇公子。”

扶蘇抬手示意他坐下，語氣平靜：“國王今日來，是想通了？”

“是。” 尉屠耆從袖中取出難兜靡的信，雙手遞上，“難兜靡狼子野心，妄圖篡奪樓蘭王位，還勾結茲于闐，害我樓蘭百姓。我願歸降大秦，只求公子保樓蘭子民平安，保我王位不失。”

扶蘇接過信，掃了一眼後放在案上：“大秦向來言出必行。只要樓蘭歸降，我可保你王爵不變，樓蘭貴族的封地、習俗也一概保留；另外，大秦會在樓蘭設西域都護府前置署，負責協調商道、理胡漢糾紛，玄衛士兵駐守城外，不擾城百姓。”

尉屠耆聽到 “保留習俗” 四個字，明顯鬆了口氣 —— 他最擔心的就是大秦強行推行秦俗，讓樓蘭貴族不滿。旁邊的貴族們也互相遞了個眼神，臉上出安心的神。

“不過，有兩件事，你得答應我。” 扶蘇話鋒一轉，“第一，難兜靡必須出來，他勾結外敵，殘害商旅，這筆賬得算清楚；第二，樓蘭要協助大秦，阻斷茲于闐援軍的路線，告訴他們，樓蘭已歸秦，再敢來犯，就是與大秦為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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