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時辰後，一行人出了雲中城，往青鹽牧場疾馳。草原的風裹着青草的氣息，掠過馬鬃時帶着幾分涼意，遠的羊群像散落的白雲，卻在靠近牧場時漸漸稀疏 —— 空氣中飄着淡淡的腥味，幾隻禿鷲在天上盤旋，顯然是衝突剛過。

“公子，前面就是了。” 蒙靈勒住馬，指着前方的土坡。扶蘇順着指的方向去，只見青鹽牧場的邊界上，兩撥牧民正持着彎刀和長矛對峙：左側的白鹿部牧民穿着棕皮袍，首領是個滿臉皺紋的老人，正是之前與扶蘇約定的白鹿部族長圖；右側的黑石部牧民則多是青壯年，首領是個材魁梧的漢子，腰間掛着涉間的舊彎刀，眼神兇狠地盯着對面。

兩人中間的草地上，躺着幾個傷的牧民，鮮染紅了青草，還有幾隻羊倒在地上，脖子上的傷口還在滲。圖看到扶蘇的隊伍，眼中閃過一急切，剛要上前，就被黑石部首領喝住：“圖，你想搬救兵？告訴你，這青鹽牧場是涉間大人定下給我們的，你們白鹿部再搶，休怪我不客氣！”

“放屁！” 圖氣得發抖，“這牧場是我們白鹿部放牧了三代的地方，是你們跟着涉間搶過去的！現在涉間死了，你們還想霸佔？”

黑石部首領剛要拔刀，就被一道冷喝打斷：“住手！”

扶蘇拍馬走到兩隊中間，玄衛騎兵分列兩側，甲胄在下泛着冷。黑石部首領看到玄衛的旗幟，臉變了變，卻還是着頭皮道：“你是誰？我們東胡的事，得到你們秦人管？”

“我是扶蘇。” 扶蘇的聲音不高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雲中城已歸大秦，草原部落的事，只要牽涉到胡漢安寧，我就管得。” 他翻下馬，走到兩撥牧民中間，目掃過地上的傷員，對蒙靈道：“先給傷員治傷。”

蒙靈立刻讓人拿出傷葯，玄衛士兵蹲在地上，小心翼翼地給傷員包紮。扶蘇則走到圖和黑石部首領面前，指着腳下的草地：“你們爭的，就是這片牧場？”

“是！” 兩人異口同聲，又互相瞪了一眼。

扶蘇彎腰拔起一把青草，泥土從指間落下：“草原的牧場是老天給的，不是哪個人能私占的。你們現在為了邊界打架，傷了人，誤了放牧，最後吃虧的是誰？是你們自己。” 他轉從馬背上取下一卷羊皮紙，又拿出筆墨，“我有個法子，‘分地契約’—— 咱們現在就劃定邊界，用木牌立在地上，左邊歸白鹿部，右邊歸黑石部，上面刻上你們兩部的標記，玄衛風語司的人每月來巡查一次，誰也不許越界。”

黑石部首領皺起眉頭：“憑什麼聽你的？我們黑石部人多，就該多分些！”

“人多就該搶？” 扶蘇反問，目銳利地盯着他，“涉間人更多，最後還不是敗了？我大秦向來不欺辱部落，但也絕不縱容蠻橫。你們要是願意按契約來，以後換鹽鐵、領糧種，大秦都優先給你們；要是不願意，那以後雲中城的集市，你們黑石部也別想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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