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月後，羅斯使團在石頭的親自護送下抵達長安。

費奧多爾·彼得羅夫——那個棕鬍子的羅斯特使——騎着一匹高大的頓河馬，跟在石頭後穿過明德門。他的目從進長安城的那一刻起就沒有平靜過。

朱雀大街寬達百步，可容十馬并行。街兩旁店鋪林立，人湧，賣聲此起彼伏。胡商牽駱駝，海商抬玳瑁，西域的胡姬在酒肆前攬客，江南的綢在櫥窗里流溢彩。

費奧多爾在羅斯見過最大的城市是莫斯科，人口不過十萬。而長安城僅僅外城的人口，據陪同的文說，就有八十萬。

八十萬。這個數字讓費奧多爾的呼吸都停頓了一瞬。

他想起臨行前大公伊凡的叮囑：“費奧多爾，你要替我去看看，那個傳說中的東方帝國，到底有多強大。如果它真的像商人們說的那樣富庶遼闊，我們就必須與它結盟。因為我們的敵人，不只是奧斯曼。”

而此刻，費奧多爾意識到，商人們的描述，恐怕還保守了。

驛館設在鴻臚寺的客館，是專門接待外邦使節的場所。客館修得富麗堂皇，飛檐斗拱，雕樑畫棟，連門環都是鎏金的。費奧多爾被安排在最上等的院落，有獨立的院子、溫泉浴池和專門的廚師。

“貴使一路辛苦，請先歇息。明日雍王殿下將親來拜會。”接待的文笑容可掬地安排完一切，便退了出去。

費奧多爾一個人坐在房間里，看着窗外的花園，忽然到一陣深深的不安。

他原以為，大胤不過是一個比草原部落稍大一點的東方汗國。但長安城的規模和繁華，完全顛覆了他的想象。這座城市的面積、人口、建築，都遠遠超過了他見過的任何一座西方城市。包括君士坦丁堡。

他帶來的禮——轉火銃、輿圖——本來是想展示羅斯的先進。但他在進長安城之前，被安排在城外的軍營歇了一夜。那一夜，他看到了大胤鐵騎的練。那支騎兵的裝備之良、陣型之整齊、士氣之高昂，毫不遜於羅斯最好的近衛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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