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國公府的夜宴，設在了後花園的暖閣里。

暖閣三面臨水，只有一座小橋與外間相連，是當年張懋之父張輔在世時修建的。據說，這樣的設計是為了防止隔牆有耳。

今夜，暖閣里燈火通明。

到場的勛貴，足足有二十餘人。慶侯陳敬德、武安侯鄭亨、平江伯陳瑄……能來的，基本都來了。

張懋坐在主位，端着酒杯，目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。

“諸位，今夜請你們來，是想商量一件事。”

眾人都放下酒杯，看向他。

“田畝清查的事，想必大家都知道了。”張懋語氣平淡，“趙大河那廝上了折，說天下田一百八十萬頃。陛下震怒，限令三月自首。”

陳敬德冷笑：“英國公，您就別賣關子了。咱們都是人，直說吧，這事兒怎麼辦？”

“怎麼辦？”張懋抿了口酒，“有上中下三策。”

“願聞其詳。”

“下策，負隅頑抗。”張懋豎起一手指，“鼓家奴佃戶鬧事，地方上推諉拖延，讓清丈之事不了了之。這法子，以前好用，現在……不好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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