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的燈還亮着。

李破坐在龍椅上，面前的案頭堆着小山一樣的奏摺。他的手裡握着一份供狀，是沈玉樓畫押的供詞。供狀上麻麻寫了十七頁，牽涉到朝中三位尚書、五位侍郎、以及數不清的地方員。

他看完最後一行字，把供狀放到一旁。

“都招了？”李破問。

“沈玉樓所知有限，但招出來的已經夠多了。”李繼業站在案前，面凝重，“他供出崔敏在沈家錢莊存了二十萬兩銀子。那筆銀子據沈玉樓說，只是‘賬的零頭’。”

“零頭。”李破重複了一下這個詞，忽然笑了。但笑意沒有半分到達眼底，“二十萬兩是零頭，那大頭是多？”

“沈家老太爺手裡有總賬。兒臣已請旨，派人前往蘇州查封沈家祖宅。”

“准了。”李破拿起硃筆，在一份空白聖旨上飛快地寫了幾行字，蓋上玉璽，“讓周小寶帶蒼狼衛去。告訴他，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沈家。”

李繼業接過聖旨。

“還有崔浩的事……”李繼業遲疑了一下，“父皇打算怎麼置？”

李破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站起，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。夜風灌進來，吹得燭火搖曳。遠傳來的雷聲，一場大雨正在醞釀。

“崔浩跟了朕三十年。”李破的聲音有些沙啞，“朕還是秦王的時候，他就是秦王府的長史。後來朕登基，他做都察院左都史，替朕查辦了無數貪。這些年他得罪的人，比孫有餘還多。有人往他家裡扔死貓，有人在他轎子里放毒蛇，有人揚言要殺他全家。他從來沒有退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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