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戶城頭的戰旗在夕里翻卷。

李繼業在城堡大廳里看那封沒寫完的信，已翻來覆去看了小半個時辰。信紙在燭火下泛黃，安東尼奧的筆跡潦草急促，最後一個字的末筆拖了老長，顯然寫信的人走得匆忙。伊斯坦布爾這個名字像一刺扎在腦子裡，他知道這意味着什麼。佛郎機人只是馬前卒，真正的對手還遠在數萬裡外沒有面。

他忽然抬頭問柳如霜：“如霜，你說奧斯曼人會不會親自來？”

柳如霜正整理繳獲的航海日誌，聞言停下手想了想。“短期不會，從日誌看佛郎機人給奧斯曼的報三個月才發一次，等他們收到消息再作出反應，至也要半年。但三年五年後就不好說了，西方也，有人想東來，有人想西進，遲早的事。”

李繼業點了點頭，心裡有了計較。

大廳外響起沉重的腳步聲，石頭渾是闖進來，後背着一個人。那人伏在他肩頭一不，花白的頭髮散在臉側，一隻手無力垂着，鮮順着指尖往下滴。

李繼業霍然起，心猛地沉到了底。

“軍醫！”石頭嘶啞着嗓子吼了一聲，將背上的人小心放在榻上。馬大彪臉蠟黃，閉着眼，口的襟被浸了一大片，呼吸又淺又急。

軍醫小跑着進來，剪開襟一看，倒吸了一口涼氣。馬大彪口舊傷崩裂，傷口的凝了黑，邊緣腫脹，膿混着鮮往外滲。軍醫聲道：“老將軍的傷全發了。箭傷肺，刀傷損了筋骨，還有當年墜海撞出的傷，三傷齊發，若再不靜養恐怕——恐怕撐不過這個冬天。”

“放你娘的屁！”馬大彪忽然睜開了眼睛，渾濁的眼珠子瞪着軍醫，聲音虛弱卻還帶着笑，“老子在海上漂了大半輩子，什麼風浪沒見過？這點小傷就想收老子的命？”話沒說完就劇烈咳嗽起來，角又滲出一縷沫。

李繼業單膝跪在榻前，握住他的手，聲音發：“馬叔，別說話了，聽軍醫的，後面的事給我和石頭。平戶打下來了，您該歇歇了。”

馬大彪搖了搖頭，示意石頭扶他坐起來。他靠在石頭的肩頭，了半晌才勻過氣來，目落在桌上那堆從倉庫里搜出來的信件和航海日誌上。“繳獲了多？”他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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