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才的老娘和兒子，若有一天能救出來……”王安的聲音哽咽了，八年的偽裝在這一刻全部剝落，只剩下一個兒子和一個父親最深重的絕，“求侯爺告訴他們，奴才不是自己想當叛徒的。”

石頭沒有回答。他推開門，大步走了出去。

院子里刺眼，照得他肩上的漬微微發亮。他對守衛說了一句話：“把王安押王府地牢，沒有我的命令，誰都不許見他。”

然後他翻上馬，朝太廟的方向疾馳而去。還有太多事沒問清楚，而李繼業此刻還在太廟那邊清查剩下的證據。

他腦海中反覆回放着王安說的每一句話。左手缺一小指的人。這個特徵太鮮明了——朝堂上幾百號員，武將斷過手指的從來不缺。戰場上刀劍無眼，一兩手指的比比皆是。但那個人的斷指不是戰傷，是被刀斬斷的。

什麼樣的刀能在斬斷一手指的同時留下平整如鏡的切口？這種舊傷，朝中的老將們都知道。因為他們曾親眼見過那柄刀，刀刃薄得像蟬翼，快得像風，斬斷骨頭就像切豆腐。

那是蛇獨門兵留下的傷痕。

十五年前剿滅蛇老巢時，有一個活口。審問時那人企圖奪刀反抗，被那柄蟬翼刀的主人一刀削去了左手小指。

那個活口就是毒牙。而那個削斷他手指的人，是李破本人。

所以毒牙的小指斷口如此平整，是因為那是李破親手斬的。

石頭猛地勒住馬。他忽然意識到一個被所有人都忽略的事實：如果王安能一眼認出左手缺小指的特徵，說明那個人經常在他面前出現，並且沒有刻意藏這個特徵。他知道朝堂上不止一個人缺手指，但缺小指、且斷口平整的，只有毒牙一人。

現在毒牙死了，可那個能用左手缺一小指來標記自己的人，卻未必只有毒牙一個。蛇的規矩是代代相傳的，老的死了，小的頂上。主人既然接過了毒牙的刀，會不會也接過了毒牙的烙印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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