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帥那境界我學不來。”周小寶老老實實地說，“我先把趙叔的境界學到手再說。”

石頭被這話逗得一樂，但笑容隨即又沉了下來。沙狐的供詞里雖然沒指名道姓，但“西邊來的信”和“救綽羅斯”這兩條線索已經足夠說明問題。大食人在綽羅斯上押了重注，綽羅斯一敗，他們的布局就全廢了。劫糧只是第一步，後面不知道還有什麼後手。

“傳令下去，糧道加倍警戒，押送隊伍增加護衛。”石頭站起吩咐副將，又看了一眼周小寶，“你能走嗎？”

“能！”周小寶騰地站起來，牽了傷口，疼得倒吸一口涼氣，但還是直了腰。

“行，跟我去見大帥。”

李繼業在中軍帳里接到沙狐的口供時，眉頭微皺。他把紙張攤在桌上反覆看了幾遍，指尖輕輕敲着桌面，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作。

帳里坐了一圈人。石頭盤坐在最靠近帥案的位置，上的繃帶換了新的，但還是有跡滲出來。劉英坐在石頭的側後方，鎧甲未卸，坐在那兒像一座鐵塔。馬駿的椅子離最後，他資歷最淺，在軍議中不主開口，只在被點名時才答話。柳如霜坐在另一側，面前的桌上攤着一張西域地形圖，圖的邊緣標着一串麻麻的小字，那是用數月時間搜集匯總的各勢力報。

“大食人不會善罷甘休。”李繼業終於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大帳里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，“他們比綽羅斯難對付。綽羅斯要的是地盤，大食人要的是商路。為了商路，他們可以填進來無窮無盡的人命。”

“那就打到他們不敢手為止。”石頭乾脆利落。

“打是要打的，但靠打不夠。”李繼業的手指在輿圖上移，“天山南北有幾十個邦國部落，大食人對它們兼施了幾十年——”他的手指向西，“咱們要想在西域站穩，不能只有槍杆子，還得給它們一個跟着咱們走的理由。”

石頭哼了一聲，想反駁他們只認刀，但話到邊咽了回去。他漸漸學會了不在軍議上跟李繼業爭論——不是膽小，是他發現每次爭論到最後，李繼業的判斷總是對的。

“劉英。”李繼業喚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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