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
李繼業沒有下令出擊。十二萬敵軍就在眼皮底下，這時候衝下山去，等於是往虎口裡送。他必須等——等石頭趕到，等一個敵軍出破綻的時機。

山下，綽羅斯的大營中燃起了無數篝火。那些篝火在戈壁上鋪展開來，像一條火蛇纏繞着哈衛這座孤城。大食人的營地則在更西邊，和綽羅斯的營地隔着三里地，相互呼應，又互不統屬。

柳如霜無聲無息地走到李繼業邊。換了一黑，頭髮束在腦後，腰間掛着一對短刀。

“去探營？”李繼業立刻就猜到了的來意。

“嗯。白天看到大食營地靠北側有一片區域，帳篷比別都大，燈火也比別多。可能是他們的鐵甲軍駐地。”
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“你是主帥。”柳如霜搖頭，“主帥不能離開中軍。”

“石叔。”

石牙從篝火旁站起來，拍了拍屁上的土：“在。”

“你替我盯着。我和如霜下山一趟，天亮前回來。”

石牙看了李繼業一眼，又看了看柳如霜，咧一笑：“去吧，別讓人發現就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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