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頭回到邊關時，天剛蒙蒙亮。

風雪停了，東方的地平線上出一線魚肚白。蒼狼營的鐵騎魚貫城，馬背上的將士渾是，鐵甲上結着厚厚一層冰碴，分不清是汗水還是雪水凍的。

石牙站在城門口等着。

他看着石頭從馬上翻下來，看着這個年輕人肩上的刀傷還在往外滲，看着他的臉被凍得發紫卻依然繃如鐵。

“戰損？”石牙問。

“陣亡三十七人，傷一百零二人。”石頭的聲音沙啞，“斬敵首八百餘級，俘虜六百三十二人。俺答的前鋒營地，一個活口沒留。”

石牙沉默了片刻。

然後他忽然大笑起來。

笑聲在空曠的城門里回，震得城牆上的冰溜子簌簌往下掉。他一把抱住石頭，用力拍着他的後背，拍得盔甲哐哐作響。

“好小子！”他的眼眶有點紅，“你爹要是活着，今晚能喝三斤酒！”

石頭僵了一下。

然後他的角慢慢咧開——不是他父親那種豪邁的大笑，而是很輕很淺的弧度，像刀鋒劃過冰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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