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。黑風嶺。

今夜沒有風。月照在嶙峋的山壁上，把整座山嶺照得像一塊巨大的白骨。山脊上偶爾滾落幾塊碎石，砸在山腳的壑里發出空的迴響。

柳如霜伏在山脊的暗，上裹着一件灰撲撲的披風，和下的岩石几乎融為一。保持這個姿勢已經整整兩個時辰了。在後，是朝廷在西域最秘的一座糧倉——黑風堡。堡牆不高，藏在一道天然的峽谷里，從外面看只是一堆石。

堡駐紮着五百兵，守將是劉定遠的兒子劉英。柳如霜三天前剛到這裡，把從西草原打探到的消息帶給劉英。按計劃，本該明天一早就離開，去北境和李繼業會合。

但綽羅斯沒給這個時間。

山下有火。

起初只是零星的幾點，像是夜牧人的篝火。但柳如霜第一眼就認出了不對勁——那些火移得太快了，而且排列得太整齊。那不是篝火，是火把。

行軍火把。

立刻從山脊上下來，灰披風在碎石上出沙沙的聲響。到山腳時翻躍起，腳剛落地就往黑風堡跑去，腳步輕得像貓。

“敵襲！”

衝進堡門時喊出的這兩個字，像兩把刀子劃破了夜空的寧靜。值夜士卒愣了一瞬，柳如霜已經從他邊掠過去，直撲中軍營房。劉英正在和假寐，聽到腳步聲猛地翻坐起，手已經握住了枕邊的刀。

柳如霜掀簾而，第一句話就是到最狠的軍令：“綽羅斯的騎兵上來了。看火把數量不下五千人。距此不到十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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