斧再度閃過的時候，趙鐵山已經換了一把新斧頭。原來那把卷了刃，砍在鐵甲上像砍在石頭上，火星四濺卻砍不進去。他從地上撿起一把陣亡戰士的斧頭，掂了掂分量，正好。

一名鐵浮屠騎兵催馬衝來，彎刀高舉。趙鐵山沒有閃避，迎面衝上去，在彎刀落下之前，一斧頭剁進了馬。馬的鐵甲被劈開，斧刃砍進馬骨，戰馬慘嘶着向前栽倒。馬背上的騎兵被甩飛出去，摔在地上，還沒爬起來，就被兩個步人甲戰士用斧頭釘在了地上。

趙鐵山拔出斧頭，馬噴了他一。他抹了一把臉，視線模糊了一瞬，然後繼續向前。

戰場上已經分不清戰線了。到都是廝殺，到都在死人。玄甲重騎和鐵浮屠糾纏在一起，步人甲穿其中，選鋒在兩翼放火襲擾。整個戰場像一鍋沸騰的粥，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
周大牛的大槍已經換了第三桿。前兩桿都斷了，一桿是被鐵浮屠的騎槍劈斷的，一桿是刺進鐵浮屠甲後拔不出來，乾脆棄了。現在手裡這桿是從一個陣亡的騎兵那裡撿來的，比他那桿輕了一半，用着不趁手，但總比沒有強。

“老周！”趙鐵山的聲音從左邊傳來。

周大牛一槍刺穿一名鐵浮屠的咽，回頭看去。趙鐵山被三名鐵浮屠圍住了，左支右絀，險象環生。他的斧頭砍進了一名鐵浮屠的肩膀，拔不出來，只好棄斧，從腰間拔出短刀。但短刀對重甲幾乎沒用，只能在盔甲的隙里找機會。

周大牛催馬衝過去。他的戰馬撞飛了一名鐵浮屠，大槍橫掃，將另一名鐵浮屠從馬上掃落。第三名鐵浮屠轉過來，被趙鐵山抓住機會，短刀從腋下的隙捅了進去，直沒至柄。

“欠你一條命。”趙鐵山着氣說。他的左臂已經完全抬不起來了，用右手從地上撿起一把彎刀，掂了掂，掛在腰間備用。

“廢話。”周大牛手把他拽上馬，“你的步人甲快打了，跟我一起沖。”

兩人一騎，又殺進了戰團。

步人甲確實快打了。兩千人，現在還站着的不到八百。但鐵浮屠更慘，五千人已經折損過半，剩下的人人帶傷，戰馬口吐白沫，甲胄上滿是刀斧砍出的凹痕。有些鐵浮屠的盔甲被砍得變了形，都不下來，只能撐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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