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西走廊的風，吹了三年。

狗蛋騎在那匹棗紅馬上，手裡攥着半塊銀子。銀子邊角磨得發亮，是他八歲那年第一次跟着商隊跑貨時，娘塞給他的。娘說，狗蛋啊，咱家窮，這半塊銀子你揣着，了換饃吃。他沒換。三年了，他一直攥着。

十一歲的年眯着眼，盯着前頭那片灰濛濛的天。後，是五百輛騾車碾起的塵土，鋪天蓋地，像一條黃龍從河西走廊的腹地蜿蜒而出。

三年了。

河西走廊的糧，賣到了京城。河西走廊的菜，換到了草原。河西走廊的瓜，換到了遼東。河西走廊的豆子，換到了西域。他從一個八歲的孩子，變了十一歲的年。他的商隊，從三百輛騾車，變了五百輛騾車。

“狗蛋哥。”

鐵柱策馬過來。這後生長得壯實，方臉膛，濃眉，笑起來出一口白牙。他跟在狗蛋邊兩年了，從趕騾子的小夥計做到了商隊的二把手。此刻他臉上帶着興的，拿馬鞭往後一指：“五百輛騾車，裝得滿滿當當。糧、菜、瓜、豆子，一樣不。咱們先去哪兒？”

狗蛋把那半塊銀子攥得更了。銀子硌得掌心生疼，他沒鬆手。這是他三年來養的習慣，手裡攥着點東西，心裡才踏實。

“先去北境。”

狗蛋的聲音不大，穩穩的，不像個十一歲的孩子。

“北境的邊軍，需要糧。北境的百姓，需要菜。北境的馬，需要豆子。”

鐵柱咧一笑：“聽狗蛋哥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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