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他們為什麼說我作弊？”

孫有餘從懷裡掏出一份摺子，扔給他：“因為你是寒門子弟。寒門子弟考第一，他們不服。”

趙大河接過摺子翻開。上頭是孫繼祖領銜的聯名舉報信，說趙大河一個窮學生不可能寫出那樣的文章，定是有人泄題，有人代筆，有人舞弊。措辭慷慨激昂，句句都打着維護科舉公正的旗號。他看完了，把摺子合上，塞回給孫有餘。

“大人，學生願意接任何調查。查清楚了，還學生一個清白。”

酉時三刻，京城孫府。

孫有德跪在地上，渾發抖，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子一顆一顆砸在青磚地面上。他是國子監司業，孫繼祖的親爹，也是這三天被孫有餘查了個底掉的人。

孫有餘蹲在他面前，手裡攥着那本賬冊。賬冊是從孫有德書房的暗格里搜出來的，上面記着他經手的每一筆銀子——國子監的修繕費，購書費，學生伙食費，一筆一筆，來龍去脈，清清楚楚。

“孫有德，”孫有餘開口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你兒子孫繼祖舉報趙大河作弊。本查了三天，趙大河清清白白。他的卷子是他自己寫的，甲等第一是他憑本事考的。你兒子呢？考了第五百零一名。他落榜，是因為他本事不夠。”

孫有德低着頭，肩膀一一的。

孫有餘把賬冊翻開，一頁一頁念給他聽：“永昌十二年，國子監修繕東廂房，報賬三千兩，實花一千兩，貪兩千兩。永昌十三年，購置經史子集一套，報賬八百兩，實花二百兩，貪六百兩。永昌十四年，學生伙食費……”

“夠了！”孫有德猛地抬起頭，臉上又是淚又是汗，“孫有餘，你也是世家出，你為什麼要幫一個泥子？”

孫有餘把賬冊合上，站起，走到孫有德面前，居高臨下盯着他花白的頭頂。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，聲音低了下去，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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