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鐵回過頭，咧笑了。那張被馬蹄形疤痕劈兩半的臉，笑起來比哭還難看。

“頂住了！將軍，您放心！”

他說完又把頭轉回去，一刀砍翻一個剛爬上垛口的大食人，那人慘着摔下去，砸在城下的堆上，濺起一片泥。

申時三刻，沙塵暴徹底停了。天邊出一角慘白的太，照在戈壁灘上，照在那些橫七豎八的上，也照在黑沙城斑駁的城牆上。

大食人的第三次攻城退了。

周大鐵蹲在一塊石頭上，渾是，手抖得連刀都握不住了。他的刀掉在地上，發出噹啷一聲脆響，他彎腰去撿，手指頭卻不聽使喚，撿了三次才撿起來。

一千守軍，折了三百，還剩七百。一萬大食人，死了兩千，還剩八千。

“將軍，”周大鐵爬過來，嗓子已經喊啞了，聲音像砂紙在鐵皮上磨，“北門守住了。”

周大牛點點頭。他蹲在北門城牆上，盯着北邊那片灰濛濛的戈壁灘。戈壁灘上，大食人的營帳連一片，炊煙升起來，說明他們在生火做飯。

“大鐵，”他說，“你說他們明天還會攻北門嗎？”

周大鐵想了想。他的獨眼眯起來，瞳孔里映着遠那些帳篷的影子。

“會。他們想從北門突破，因為北門最開闊。今天他們沒攻下來，明天還會來。後天也會來。大食人倔得很，認準了一條路，撞了南牆也不回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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