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虎低下頭，看着自己那雙抖得不樣子的手。這雙手握了二十年的刀，殺過無數的人，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抖過。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太累了。累到骨頭裡都在疼，累到閉上眼就能睡着，可他不能睡。

他用力攥了攥拳頭，指甲掐進里，疼得清醒了一些。

申時三刻，大食人的第十六次攻城又開始了。

四萬六千人，分三路，番進攻。大食人學聰明了，不爬城牆了，改用撞城錘。一巨木裹着鐵皮，幾十個人抬着，一下一下撞在城門上，震得整座城都在晃。

鐵虎帶人往下砸石頭，可石頭早用完了，只能砸。城下堆了上萬，他們把推下去，砸在大食人頭上，一個一個，堆得比城牆還高。

撞城錘還在撞。城門裂開了一道。

“跟我來！”鐵虎吼了一聲，帶着三百人衝下城牆，用堵住了城門。刀砍了就搶敵人的刀，刀斷了就用拳頭，拳頭碎了就用牙。他把一個大食兵的耳朵咬了下來，滿是，吐在地上，又撲向下一個。

城門堵住了。三百人，回來不到一百。

鐵虎的左肩上挨了一刀，骨頭都出來了，可他沒顧上包紮，又爬回了城牆。他站在最高的垛口上，渾是，像一尊從地獄里爬出來的修羅。

“大食的狗崽子們！”他吼道，“來啊！”

城下的大食兵竟然退了半步。

酉時三刻，天快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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