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聲吼，像炸雷劈開了濃霧。五千人同時躍起，朝營地衝去。箭矢先到，十幾個哨兵還沒反應過來就栽倒在地。接着是刀，是斧，是長矛，是五千條嚨里迸出的怒吼。

大食人沒防備。

他們正在吃飯、睡覺、罵罵咧咧地換崗，突然之間，霧裡就衝出一群不要命的瘋子。石牙一刀砍翻一個舉刀迎戰的百夫長，又一腳踹翻另一個想跑回去報信的。戰斧劈開鐵甲的聲音，沉悶而黏膩，像砍進凍里。

邊不斷有兄弟倒下。有人被長矛捅穿了肚子，腸子拖在地上還在往前爬；有人被砍斷了，躺在地上拉弓箭，直到被人一刀削去半個腦袋。石牙沒顧上看。他只盯着那些越來越的人影，戰斧左劈右砍，濺了一臉，那隻獨眼被糊住了，他用手背一抹，繼續砍。

“燒糧草！”他吼道。

幾個背着火油的兵卒衝進糧草營，罐子摔碎，火摺子一丟。火舌躥起來，着那些堆山的糧袋，濃煙混進霧氣里，嗆得人睜不開眼。

馬圈那邊也了。火勢蔓延過去，馬匹驚，嘶鳴着掙斷韁繩，在大營里橫衝直撞。帳篷被踩塌，火盆被踢翻，到是火，到是慘。

也先的大營徹底了。

石牙砍翻最後一個擋在面前的敵人，回頭看了一眼。火照亮了半邊天，大食人像沒頭蒼蠅一樣到跑。他知道差不多了，再往前沖就是送死。

“撤！”他吼道。

蒼狼營且戰且退，在霧氣里拉開一條路。大食人追了一陣，被殿後的弓箭手回去幾，便不敢再追了。

申時三刻，北境城牆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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