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千個百姓，蹲在西門城牆上，盯着西邊那片黑沉沉的天。周大壯在最前頭，手裡攥着把豁了口的刀，獨眼裡閃着狼一樣的。

“兄弟們，”他開口，“明天，淮西兵會攻西門。咱們守不住。”

一千人盯着他。

周大壯咧笑了：“守不住，就跑。往城裡跑，跑進巷子里。巷子窄，他們人多不進來。咱們一家一戶，跟他們打巷戰。打死一個夠本，打死兩個賺一個。”

他把刀舉起來：“怕不怕？”

一千人同時吼道：“不怕！”

戌時三刻，泗州城西門。

月亮從雲層里鑽出來，照在那片灰濛濛的城牆上。李破蹲在城牆上，盯着那片黑沉沉的天。

“陛下，”趙大河爬上來，在他邊蹲下，“你說那一千人，能活着回來嗎？”

李破沒答話。他盯着那片天，盯了很久。

“能。”他終於開口，“他們命。”

遠，西邊的天際線上，有火閃。那是趙德柱的營火。一萬七千人，正在等着天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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