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西節度使府後院的燈又亮了一整夜。

趙德柱蹲在太師椅里，面前擺着三份剛送到的戰報。第一份，趙鐵鎚炸了堤，洪水沒淹了泗州城，被四萬百姓用堵住了。第二份，皇帝在堤上泡了三個時辰，差點淹死。第三份，趙大河在泗州城聲暴漲，百姓都喊他“趙青天”。

他把三份戰報折好塞回懷裡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茶是涼的，苦得能掉舌頭，可他沒吐，一口咽了下去。

“將軍，”那個黑人從影里閃出來，單膝跪地，“趙鐵鎚被抓了。他在半路上被截了，押在泗州城大牢里。”

趙德柱手頓了頓，茶碗差點手。趙鐵鎚，他的遠房侄子，跟了他十年，炸堤的事就是他讓乾的。

“皇帝知道了嗎？”他問。

黑人點點頭：“知道了。趙大河審了三天，趙鐵鎚全招了。”

趙德柱把茶碗放下，站起，走到窗前。窗外天還沒亮，黑沉沉一片。他盯着那片黑，盯了很久。

“傳令下去，”他說，“把淮西的兵馬，全調過來。五萬人，圍了泗州城。皇帝在城裡，抓了他，什麼事都好辦。”

黑人愣住：“將軍，那是皇帝……”

“皇帝怎麼了？”趙德柱轉過，獨眼裡閃着狼一樣的，“皇帝也是人。抓了他，老子就是皇帝。”

辰時三刻，泗州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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