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有餘把賬冊合上，站起，走到他面前，蹲下：“周培公，趙德海已經倒了。他的家產充了公，他的人流放了三千里。你那十二萬兩銀子，一粒都沒，全在庫里。你那三十二家當鋪、錢莊，也全封了。你上面的人，沒了。”

周培公臉煞白，癱在地上。

孫有餘站起，走回堂上：“周培公，按大胤律，貪一千兩以上者斬。你貪了十二萬兩，夠砍一百二十回腦袋的。本判你——斬立決。家產充公，家人流放。你那三十二家當鋪、錢莊，全關了。銀子還給那些被坑的百姓。一粒都不能。”

午時三刻，蘇州菜市口。

周培公跪在刑台上，脖子後頭着塊木牌，上頭寫着“貪周培公”五個大字。劊子手站在他後，手裡攥着鬼頭刀，刀刃在日頭下泛着冷。孫有餘蹲在監斬台上，手裡攥着塊乾糧，啃一口，盯着刑台。

“孫主事，”一個賬房先生湊過來，“錢如海那邊也審完了。二十萬兩銀子，全充公了。他那三十二家當鋪、錢莊，也全關了。那些被坑的百姓，得退銀子。”

孫有餘點點頭：“退。一戶一戶退。退到每一戶手裡。”

他站起，走到刑台前頭，盯着周培公：“周培公，你還有什麼話說？”

周培公抬起頭，盯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孫有餘，你以為殺了老子，就完了？大胤的貪，多的是。你殺得完嗎？”

孫有餘盯着他：“殺不完。可殺一個一個。不殺，就越來越多。”

他把那塊乾糧塞進裡，擺了擺手。

劊子手舉起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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