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黑子愣住：“將軍，他們沒打過仗……”

“沒打過仗怎麼了？”韓元朗打斷他，“老子當年也沒打過仗。打着打着，就會了。”

他站起，走到那些正在地里忙活的百姓面前。一萬人，有男有，有老有，個個面黃瘦，可個個眼睛亮得像星星。他們是兩年前從北境逃難來的，在河西走廊種了兩年地，吃飽了飯，養壯了子。現在，他們要去打仗了。

“老爺們，大娘大嬸們，”韓元朗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銹刀刮石，“撒馬爾罕那邊，周大牛在打仗。他需要人。你們願不願意去？”

一萬人沉默。

一個年輕人從人群里走出來，二十齣頭，黑臉膛，腰桿得筆直。他劉鐵柱，是狗蛋他娘的表侄，兩年前從北境逃來的，在河西走廊種了兩年地，攢了二十兩銀子，買了頭牛，蓋了間房。他蹲在韓元朗面前，抬起頭：“將軍，俺去。俺不會打仗，可俺有力氣。扛刀砍人，俺行。”

韓元朗盯着他那雙亮得像星星的眼睛：“你去了，你那頭牛怎麼辦？你那間房怎麼辦？”

劉鐵柱咧笑了：“牛留給俺娘，房也留給俺娘。俺娘說了，種地是活着，打仗也是活着。活着，就得干點啥。”

酉時三刻，河西走廊通往撒馬爾罕的道上。

一萬人，排十里長的隊伍，正往西邊趕。劉鐵柱在最前頭，手裡攥着把鋤頭——不是刀，他不會使刀。韓元朗說了，到了撒馬爾罕，周大牛會教他。他娘站在村口，盯着那個越來越小的背影，眼淚流下來，可沒喊。

“鐵柱娘，”旁邊一個老太太湊過來，“你兒子去打仗了，你不怕？”

鐵柱娘了把眼淚：“怕。可種地是活着，打仗也是活着。活着，就得干點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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