涼州城北的蒼生學堂里，油燈又亮了一整夜。

狗蛋蹲在矮桌前，手裡攥着炭筆，在木板上寫寫畫畫。明天是月考，孫先生說，考得好的，有獎勵。他不知道獎勵是啥，可他想要。他想要一支新炭筆。他手裡這，只剩小拇指長了。

“狗蛋，”旁邊傳來聲音，是小石頭，他也蹲在矮桌前，手裡也攥着炭筆，也在寫寫畫畫，“你複習好了沒？”

狗蛋點點頭：“好了。一百以的加減，俺都會。三百個字，俺都認得。”

小石頭咧笑了：“那你肯定考第一。”

狗蛋搖搖頭：“不一定。周石頭哥也會。他算得比俺快。”

辰時三刻，蒼生學堂里。

三十幾個孩子蹲在矮桌前，每人面前擺着塊木板，木板上用炭筆寫着考題。孫有才蹲在講台上，手裡攥着戒尺，眯着眼盯着下頭那些埋頭算題的孩子。

“第一題，”孫有才念道，“涼州城有三千守軍，一人一天一斤糧，一個月要多糧？”

狗蛋飛快地在木板上寫：九萬斤，合九百石。

“第二題，定西寨有一萬一千守軍，一人一天一斤糧，一個月要多糧？”

狗蛋又寫：三十三萬斤，合三千三百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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