涼州城外的那片麥田裡，綠芽已經長了一指高。

狗蛋蹲在地頭，手裡攥着那半塊銀子，盯着那些綠的新芽發獃。五天了，麥子種下去五天，發芽了。六千畝地，一眼不到頭，綠油油的，看着就讓人高興。

“狗蛋，”旁邊傳來聲音，是孫大爺，七十多了，腰都直不起來，可他也來了，蹲在地頭，老眼裡全是淚花，“麥子發芽了。”

狗蛋點點頭：“孫爺爺，今年能收多？”

孫大爺想了想：“六千畝，一畝兩石，就是一萬二千石。夠一萬人吃一年的。”

狗蛋眼睛亮了：“一萬二千石？那俺家的三十畝，就是六十石。夠俺和娘吃好幾年的。”

孫大爺盯着他那雙亮得像星星的眼睛：“狗蛋，你長大了。”

辰時三刻，定西寨。

周大牛蹲在寨牆上那塊最高的垛口後頭，手裡攥着那五塊麒麟玉佩，盯着西邊那片灰濛濛的天。麥子發芽了，六千畝地，綠油油的，看着就讓人高興。可他高興不起來——大食人那邊，八萬四千人，還在等着。等麥子穗，他們就會來。

“爹，”周石頭爬上來，在他邊蹲下，“探子回來了。大食人那邊，又在造攻城車。這回造了五十架，比上次多一倍。”

周大牛手頓了頓。五十架攻城車，一架能裝五十個人，一起沖的話，兩千五百人能同時爬牆。

他把那五塊玉佩攥得更了：“石頭，你說他們什麼時候能造好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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