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西寨外的戈壁灘上下了冬以來第一場雪。

周大牛蹲在寨牆上那塊最高的垛口後頭，手裡攥着那五塊麒麟玉佩，盯着西邊那片白茫茫的天地。兩個月了，大食人沒來。江南的五十萬斤糧到了，堆滿了糧倉。漠北的六萬八千斤鐵料也到了，堆在鐵匠棚外頭，像一座小山。七千三百個守軍班守着寨子，班打着刀，班貓着冬。

“爹，”周石頭爬上來，在他邊蹲下，左肩的傷早好了，可他還時不時，像是怕它再裂開，“陳爺爺派人送信來了。漠北的鐵礦，這個月又挖了八千斤。加上之前的，七萬六千斤了。”

周大牛接過信，看了一眼——他不認識幾個字，可那數字認得。七萬六千斤，夠打一萬五千把刀了。

他把信折好塞回懷裡，把那五塊玉佩攥得更了。

“石頭，”他說，“你說這七萬六千斤鐵，能打多刀？”

周石頭想了想：“一把刀五斤鐵，七萬六千斤能打一萬五千二百把。夠咱們七千三百人換兩的。”

周大牛點點頭。

“那就打。”他說，“打到明年開春，人手兩把刀。一把砍人，一把備着。”

辰時三刻，定西寨鐵匠棚。

八個熔爐同時燒着，火把半邊天都照亮了。四十個鐵匠班，一錘一錘地敲着刀坯子。一千二百把蒼狼刀，整整齊齊擺在地上，刀刃在火里泛着冷。這是這個月剛打出來的，加上之前的，寨子里已經有三千把蒼狼刀了。

周大牛蹲在一把刀前頭，手了刀刃。刀是冷的，可那冷里，藏着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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