涼州城外的那片麥田裡，亮起了三百支火把。

韓元朗蹲在地頭，手裡攥着酒葫蘆，眯着眼盯着前頭那片黑的人影。三百個難民，每人手裡攥着木，在火里站着，等着他下令。他們是從那三千難民里挑出來的，年輕力壯，腳利索，專門負責守這片麥田。

“韓將軍，”趙黑子蹲在他旁邊，低聲音，“三百個人守三千畝地，夠嗎？”

韓元朗灌了口酒。

“夠。”他說，“白天黑夜班，一個人守十畝。麥苗出了，野兔子不敢來，可人敢來。大食人要是繞過來燒麥子，這三百人就是第一道防線。”

他站起，走到那三百人面前。

三百張臉，個個被火照得通紅，個個眼睛亮得像星星。有二十多的年輕人，有三四十的壯年漢子，還有幾個五十多的老把式——他們是從難民里挑出來的，知道這片麥子對他們意味着什麼。

“弟兄們，”韓元朗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銹刀刮石，“這片麥子，是你們的命子。誰要是敢來毀你們的命子，怎麼辦？”

三百人同時吼道：“打死他！”

韓元朗把酒葫蘆高高舉起。

“好！老子把這片地給你們了。麥子沒收之前，誰都不許靠近。野兔子不許，大食人不許，就是老子自己來，也得先問問你們手裡的子。”

三百人同時舉起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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