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城南柳樹巷那間小院里，亮着盞昏黃的油燈。

孫有餘蹲在炕上，面前攤着三份賬冊——一份是沈重山給的江南織造局舊案明細，一份是他自己從金陵帶回來的“鹽商饋贈”記錄，還有一份是剛送來的“涉案人員關係圖”。他手指頭在算盤上撥得噼啪響，獨眼盯着那些麻麻的名字和數字，已經盯了整整三個時辰。

“孫主事，”門外傳來聲音，是白英，那個白音部落的小子，“有人找。”

孫有餘抬起頭。

門推開，一個人走進來。四十齣頭，麵皮白凈，三縷長須，穿着灰撲撲的長袍——正是吳峰。

“吳……吳巡？”孫有餘愣住，“您怎麼來了？”

吳峰在他對面蹲下，從懷裡掏出份摺子，放在炕上。

“孫主事，”他說，“本剛從江南來。聽說你在查那十三個人的案子，有幾句話想跟你說。”

孫有餘盯着那份摺子，沒。

“吳巡請講。”

吳峰指着那份摺子。

“這是江南十三府所有員的財產申報底賬，”他說，“包括那十三個人的。你看完這個，就知道他們背後是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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