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那份摺子又看了一遍，放到一邊。

“明理，你說這，該不該給？”

周明理想了想：“按規矩，長史需進士出。可周大牛那小子，確實有功……”

“有功？”孫繼堯打斷他，“河西走廊九月稅銀三萬四千兩，比上月多了八千兩。這八千兩，有一半是他砍人砍出來的。”

他站起，走到窗前，着外頭那片灰濛濛的天。

“傳令給韓元朗，”他說，“周大牛的長史，本准了。可他得進京一趟，由本親自考校。”

周明理愣住：“大人，他不識字……”

“不識字才好。”孫繼堯轉過，獨眼裡閃着琢磨不定的，“本要看看，那個不識字的小子，到底有什麼本事。”

申時三刻，涼州節度使府後堂。

韓元朗蹲在太師椅里，手裡攥着酒葫蘆，眯着眼盯着面前那份剛送到的吏部文書。周大牛蹲在他對面，周石頭蹲在門口，兩個人誰也沒說話。

“大牛，”韓元朗把文書扔給他，“吏部讓你進京。”

周大牛接過，看了三息——他不認識幾個字，可那印認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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