揚州城裡的霧氣還沒散盡，鹽運司門口就圍滿了人。

孫有餘蹲在對街的茶攤上，手裡端着碗茶，眯着眼盯着那些看熱鬧的百姓。鹽運司的大門敞開着，一隊衙役正往裡搬東西——賬冊、文書、還有幾口沉甸甸的木箱。那木箱里裝的是什麼，誰都知道，可誰也不敢說。

“孫主事，”白英在他邊蹲下，低聲音，“您這一下，捅了馬蜂窩了。”

孫有餘沒吭聲。

他把那碗茶一口喝乾，站起。

“白兄弟，”他說，“小人去會會那個鹽運使。”

辰時三刻，鹽運司後堂。

鹽運使姓周，周培公，五十齣頭，白白胖胖，看着像個麵糰的。可那雙眼睛，亮得跟刀子似的，盯着孫有餘走進來的時候，角還掛着笑。

“孫主事，”周培公開口，聲音不高不低，“久仰大名。”

孫有餘在他對面坐下，把那本賬冊往案上一扔。

“周大人，”他說，“這賬，您認嗎？”

周培公低頭看了一眼，臉上的笑僵了一瞬，隨即恢復自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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