涼州城外的天邊泛起一線青白。

鐵牛蹲在南城門的門里，手裡的麒麟刀已經豁得不樣子，刀刃上全是，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。他邊只剩二百多個還能站着的蒼狼軍老兵，個個渾是，個個眼睛里全是，可個個攥着刀，盯着城門外那片黑的水。

攻了一夜，兩萬五千大食人和准葛爾人死了三千多，可他們還在攻。東城門破了，被蒼狼軍用堵上了。西城門也破了，也用堵上了。南城門被撞開八回，又被堵上八回。北城門還沒破，可也撐不了多久了。

“鐵將軍，”一個老兵爬過來，左臂被砍斷了，用塊破布勒着，還在往外滲，“弟兄們撐不住了。只剩二百三十七個。”

鐵牛手頓了頓。

三千九百人，剩二百三十七個。

他咬了咬牙，把那把豁口的麒麟刀回鞘里，從地上撿起一把死了的大食兵的彎刀。

“撐不住也得撐。”他說，“周大牛那小子，快到了。”

城門外，大食人又開始撞門了。
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
每一下，城門都晃一晃，門軸發出吱嘎的慘聲。

鐵牛攥刀柄，盯着那扇搖搖墜的城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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