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化了滿地泥濘。

周大牛蹲在礦口那塊被磨得發亮的風棱石上，手裡攥着把新打好的麒麟刀，刀刃在初春的日頭下泛着幽冷的青。三個月了，三千蒼狼軍老兵班挖礦、班煉鐵、班打刀，是從這荒山里刨出二十萬斤鐵礦石，打出八千把麒麟刀。

“將軍，”周大疤瘌從礦里鑽出來，渾是土，左臂的傷早好了，可他還是習慣地用右手汗，“陳老爺子說，再打一個月，就能把蒼狼軍那六萬人的刀全換完。”

周大牛點點頭，把那把麒麟刀回腰間，從懷裡掏出那五塊麒麟玉佩，對着日頭照了照。玉上那五隻麒麟眼睛，還是那麼亮。

“疤瘌，”他忽然開口，“涼州那邊有消息嗎？”

周大疤瘌從懷裡掏出張皺的羊皮紙，遞過去：“韓將軍讓人送來的。葛爾丹那王八蛋傷好了，又帶了五千准葛爾騎兵出來。哈桑那邊也了，兩萬大食人正往野狼谷方向集結。”

周大牛手頓了頓。

兩萬加五千，兩萬五。加上去年那些殘兵，三萬人。

他站起，把玉佩塞回懷裡，走到礦深。

礦最裡頭，陳瞎子蹲在煉鐵爐前頭，煙袋鍋子叼在裡，眯着眼盯着爐膛里跳的火苗。烏桓蹲在他對面，這莽漢比三個月前又黑了一圈，可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。

“陳爺爺，”周大牛在他邊蹲下，“葛爾丹又來了。”

陳瞎子沒吭聲，只從懷裡掏出那塊鐵礦石，對着火照了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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