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庸關外的風沙打得人臉疼。

陳瞎子蹲在城樓底下那間柴房裡，手裡的煙袋鍋子點了滅，滅了點，一晚上點了十八回。他面前攤着張羊皮地圖——漠北那鐵礦的位置，三個月前他和烏桓親手標註的，現在被油燈熏得發黃。

“師父，”烏桓蹲在他對面，這莽漢一簇新的二品武袍，可那滿臉橫和左眼上的疤，怎麼看都不像個斯文人，“咱們那鐵礦，到底什麼時候去挖？”

陳瞎子沒答話，只從懷裡掏出塊鐵礦石，對着油燈照了照。

三個月前，他和烏桓在漠北那荒山里找到這東西的時候，就知道蒼狼軍那六萬把刀有着落了。可周繼業那老東西還在西域救人，石牙那莽夫帶着三萬神武衛蹲在黑風口，馬大彪帶着兩萬蒼狼軍守在遼東，韓元朗帶着一萬七千蒼狼軍在涼州——這六萬人，撒出去容易，收回來難。

“急什麼？”陳瞎子把礦石塞回懷裡，煙袋鍋子在鞋底磕了磕，“周大牛那小子在黑風口剛折了一百多個兄弟，你現在去挖礦，誰給你守着後路？”

烏桓撓撓頭，上的二品武袍被他蹭得皺的。

三個月前，李破下旨讓他接掌蒼狼衛——那是大胤最銳的斥候營，專司刺探、暗殺、營。他一個跟着陳瞎子混了二十年的莽漢，一夜之間了二品將軍，到現在還覺得像做夢。

“師父，”烏桓忽然低聲音，“您說陛下讓俺當這蒼狼衛將軍，是幾個意思？”

陳瞎子咧笑了，出豁了口的牙：

“幾個意思？你跟着老子二十年，草原上那些部落的底細，你比誰都清楚。周繼業在西域救人，石牙在北境打仗，馬大彪在遼東蹲着，韓元朗在涼州守着。陛下邊，得有個能打的。”

他把煙袋鍋子叼回裡，吸了一口，吐出一團白霧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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