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初六的午時，撒麻耳干城外的戈壁灘上，熱浪能把人烤出油來。

周繼業趴在一塊三丈高的風棱石後頭，獨眼眯，盯着三裡外那座灰撲撲的城。城樓比布哈拉高半截，比撒馬爾罕矮半截，可城牆上巡邏的兵多了一倍——一炷香的工夫過去五撥，每撥三十個人。

“老爺子，”獨臂漢子在他邊趴着，低聲音，“這城不好打。”

周繼業沒吭聲，只從懷裡掏出張羊皮地圖，用炭筆在上頭畫著。城門的位置、城牆的高度、巡邏兵的換班時辰，全標得清清楚楚。

“駐軍五千，”他喃喃，“奴隸市場在城東。守市場的兵多？”

獨臂漢子搖搖頭：“探子沒清。但城東那片，房子矮，巷子多，好藏人。”

周繼業把地圖折好塞回懷裡，從背後拔出那把跟了他二十年的橫刀。

刀刃在日頭下泛着冷。

“走。”他說，“回去商量。”

申時三刻，撒麻耳干城外三十里，周繼業的營地。

三千二百一十七個人圍坐在一起，盯着中間那張攤開的羊皮地圖。周繼業蹲在最前頭，手裡攥着燒火，在地圖上划拉着。

“這城，”他指着撒麻耳乾的位置，“駐軍五千。咱們三千二，拼拼不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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