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二十五的辰時，涼州城外三十里的駱駝客棧廢墟上，蹲着三個獨眼的老頭。

馬三刀蹲在最左邊，手裡攥着那張發黃的畫像，盯着上頭喬三娘的眼睛出神。周繼業蹲在最右邊，酒葫蘆掛在腰上，一滴酒都沒了，他也不去裝，就那麼干蹲着。中間那個獨眼龍——河西狼，真名馬橫，此刻低着頭，盯着面前那堆燒焦炭的房梁，一聲不吭。

“馬橫，”馬三刀先開了口，“二十年了，你跑哪兒去了？”

馬橫抬起頭，獨眼裡閃着琢磨不定的：“西域。先給准葛爾人喂馬，後來自己拉了一幫流民，劫道為生。”

“劫道為生？”周繼業忽然笑了，笑得比哭還難看，“劫了二十年，就劫出一百多號人？”

馬橫咧笑了，出豁了口的牙：“周爺，您那二百一十七個人，不也養了二十年？”

周繼業手頓了頓。

馬三刀把那發黃的畫像折好塞回懷裡，站起，走到馬橫面前，低頭盯着他。

“那把刀呢？”

馬橫從後腰出那把刻着“涼州”的橫刀，雙手捧着遞過去。

馬三刀接過，對着日頭照了照。刀刃上豁了三道口子，槽里卡着洗不凈的黑紅東西，刀柄上纏的麻繩換過七八回，可那兩個字還在——涼州。

他忽然抬起腳，一腳踹在馬橫肩膀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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