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二十一的辰時，涼州城外的道上煙塵滾滾。

馬三刀蹲在駱駝客棧廢墟那塊沒燒盡的房樑上，獨眼眯，盯着那三十幾匹越來越近的青驄馬。打頭的是周大牛，左眉那道疤在日頭底下格外顯眼，腰裡別著那把刻了“涼州周”的橫刀，刀刃反晃得人眼暈。

“掌柜的，”喬鐵頭蹲在他爹旁邊，手裡攥着個豁口瓷碗，碗里是半碗涼的茶，“那孩子帶這麼多人出城幹什麼？”

馬三刀沒吭聲，從懷裡掏出那張發黃的畫像看了一眼，又塞回去。

周大牛在廢墟前頭勒住馬，翻下來，走到馬三刀面前單膝點地。

“馬掌柜，”他抬起頭，“韓將軍讓俺來問您一句話。”

馬三刀跳下房梁，在他面前站定，低頭盯着他左眉那道疤：“說。”

周大牛從懷裡掏出張羊皮紙，雙手遞過去。

馬三刀接過，上頭只有一行字，筆跡潦草得像爪子的：

“周繼業那二百一十七個人，涼州收不收？”

他把羊皮紙折好塞進懷裡，盯着周大牛看了三息，忽然咧笑了。

“韓元朗那王八蛋，”他聲音沙啞得像銹刀刮石，“自己不敢開口，派個娃娃來問老子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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