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初十的寅時，黃河渡口的霧比羊湯還膩。

謝長安蹲在碼頭邊，手裡攥着啃得溜的羊骨頭，眼睛盯着對岸那桿重新升回頂的大纛。阿史那鐵木的船已經回去了，可他留下的那句“後那些人信不過”，像魚刺卡在嚨里。

“謝將軍，”韓老漢從茶攤里探出頭，獨眼裡閃着琢磨不定的，“那老狐狸走了？”

謝長安把羊骨頭往河裡一扔，站起：“走了。臨走給老子留了句話——說他們西漠王庭里，有人跟趙德海通過氣。”

韓老漢手一頓，大鐵勺懸在半空。

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謝長安眯起眼，“但阿史那鐵木那老東西，不會無緣無故說這個。”

他轉往茶攤走，走了兩步忽然停住：“老韓，你那個故人給的玉，能讓老子再看看嗎？”

韓老漢從懷裡掏出那塊完整的麒麟玉佩，遞過去。

謝長安接過，對着初升的日頭照了照。玉質溫潤，雕工細，可玉佩邊緣有一道極細的裂紋，不仔細看本發現不了。

“這玩意兒，”他眯起眼，“是摔過又粘上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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