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河渡口的茶攤收了攤，韓老漢那口大鐵鍋卻還架在火上，咕嘟咕嘟煮着羊湯。他獨臂掄着大勺，舀起一勺湯淋在切好的羊雜上，遞給蹲在長凳上的謝長安。

“謝將軍，”老頭子咧笑，“嘗嘗老漢的手藝。這羊是今早從對岸跑過來的，自己送上門，不殺對不起老天爺。”

謝長安接過碗，稀里呼嚕喝了一大口，燙得直哈氣。他是昨夜到的，帶了三十艘艨艟戰船，把黃河口封得嚴嚴實實。此刻這黑臉漢子蹲在茶攤上喝羊湯，眼睛卻一直盯着對岸西漠大營那桿三丈高的大纛。

“老韓，”他低聲音，“西漠那邊今早有靜沒有？”

韓老漢搖搖頭：“沒有。那桿旗一直沒，炊煙也比昨兒個了三。”

謝長安把碗放下，抹了把。

了三炊煙，說明又了三糧草。

阿史那鐵木那老狐狸，撐不過明天了。

正想着，渡口下游傳來急促的馬蹄聲。

一騎快馬踏碎河灘上的薄冰，馬背上的驛卒滾鞍下鞍，單膝跪在謝長安面前：“謝將軍！江南急信！”

謝長安接過信，拆開。

信是蕭永康寫的，字跡比上回穩了些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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