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九的寅時，遼東青鎮外的雪地里蹲着三百號人。

石牙蹲在最前頭，裡叼着草，草凍得梆，硌牙。他獨眼盯着三裡外那座燈火通明的莊園——那是寧王蕭永寧埋在遼東的最後一暗樁，明面上是販皮貨的商號，實際上藏着什麼東西，探子進去三回，死了兩個，才帶回一句話：地窖里有鐵撞擊聲。

“將軍，”王栓子從後頭過來，低聲音，“馬都督派人傳信，說遼城裡也發現了三這樣的莊子，格局一模一樣。”

石牙把草吐出來，在雪地里砸出個淺坑。

“蕭永寧那王八蛋，”他咧笑了，“臨死還給咱們留這麼多玩意兒。”

王栓子沒敢接話——寧王死在前天的朝堂上，就停在刑部大牢等着驗毒，可這消息還捂着，沒往外傳。

石牙站起，拍了拍屁上的雪。

“不等了。”他說，“三百人分三路，老子帶一百人從正面撞進去，你帶一百人堵後門，剩下一百人——圍死了，一隻遼東耗子都不許放跑。”

王栓子領命，貓着腰消失在雪地里。

石牙從背後出戰斧，斧刃在雪里泛着冷。

“弟兄們，”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三百個老兵，“寧王欠的那二千一百三十人，今兒個老子先收點利息。”

斧頭一揮，三百條黑影同時躍起，踏碎積雪，往那座燈火通明的莊子撲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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