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天殿里冷得像冰窖。

爐子燒了八個，可那子寒氣還是從金磚裡往上鑽。文武百站了兩排，沒人跺腳，沒人手，連氣都得極低——今兒的朝會，從辰時開到午時，還沒散。

李破坐在龍椅上，手裡拿着鐵鉗，正撥弄着案上那個掌大的炭爐。爐里烤着個紅薯，皮已經焦了，油順着裂往外滲，甜香味飄得滿殿都是。

“陛下，”高福安佝僂着腰湊過來，“該翻牌子了。”

李破頭也不抬，鐵鉗指了指殿中央跪着的那人。

蕭永寧跪在金磚上，從辰時跪到午時，膝蓋早就麻了。他後跪着十二個寧王府的屬，個個額頭抵地，大氣不敢。

“五哥，”李破終於開口，把烤好的紅薯夾出來，掰兩半，“你跪了三個時辰，想明白沒有？”

蕭永寧抬起頭，臉上的笑還是溫文爾雅：“陛下想問臣弟什麼？”

李破咬了口紅薯，燙得直哈氣：“想問你這八年，從遼東、北境、京郊弄走的那二千一百三十人，現在在哪兒。”

蕭永寧臉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
“陛下，”他頓了頓，“那些人簽的是活契，自願去北邊謀生。臣弟只是經手，去了哪兒，臣弟確實不知。”

“不知？”班列里走出個人來，正是剛從刑部大牢提出來的林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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