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牙是被燒焦的木樑砸醒的。

地窖里濃煙滾滾，火舌着四面牆壁，那些堆在牆角的木箱已經燒了炭架子，噼啪作響。他躺在兩個神武衛的中間——不，不是，還有氣，只是被濃煙嗆暈了。老頭子的手死死攥着戰斧，斧刃燙得能烙餅，可他沒鬆手。

“咳咳……他娘的……”

石牙抹了把臉，手上全是黑灰和。左鑽心地疼，低頭一看，燒沒了半截，小上掌大的燒傷，皮翻卷，焦黑里滲着水。可這時候顧不上疼——頭頂的翻板燒塌了半截，火油順着缺口往下淌，整個地窖像個正在加熱的油鍋。

“醒醒！都給老子醒醒！”他一腳踹在最近的衛卒上。

那衛卒約莫二十齣頭，王栓子，是京郊農戶的兒子，三個月前剛選神武衛。此刻趴在地上，後背盔甲燙得變了形，人卻一不。

石牙咬牙爬過去，掰開王栓子的，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——裡頭是半塊醬牛，早被水浸了。他撕下一小條，塞進王栓子裡，然後用儘力氣掐人中。

“咳……咳咳！”

王栓子猛地睜眼，劇烈咳嗽，吐出一口黑痰。

“能氣就死不了！”石牙吼道，“還有力氣沒？”

王栓子掙扎着坐起來，看了眼四周火海，臉慘白，卻重重點頭：“有！”

“去找人！能的都拖到西南角——那兒有風口，煙！”石牙把他推開，自己拖着傷，一瘸一拐地往另一個方向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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