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庸關外的道上，塵土揚得像剛炸了灶膛。

李破騎在一匹烏騅馬上，上還是那件青灰常服，只是外頭罩了件半舊的皮甲——是從韓鐵膽帶來的麻袋裡翻出來的，據說是陳瞎子年輕時的行頭，甲片磨得發亮，可關鍵部位都嵌着鐵，輕便又結實。

他後跟着三千輕騎，清一的黑甲黑馬，打頭的是石牙和韓鐵膽。這倆一個扛着戰斧，一個背着新制的破甲弩，並轡而行，像門神左右護法。

“陛下，”石牙抹了把臉上的灰，“咱們真不帶火炮？蕭永靖那王八蛋手裡可有八萬人！”

李破沒回頭，眼睛盯着遠那座如巨般匍匐在山間的關城：“帶炮幹什麼？轟自己家的城牆？”

“可咱們就三千人……”

“三千夠了。”李破咧笑了，“蕭永靖那八萬人里，至有兩萬不想打。還有馬大彪那三千應——加起來，咱們有五萬三。”

石牙愣住：“賬還能這麼算？”

“為什麼不能？”李破勒住馬，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，扔給後的陳婉婷，“婉婷，把乾糧分下去。告訴弟兄們，吃飽了，待會兒……看戲。”

陳婉婷接過油紙包打開，裡面不是乾糧，是幾十個醬得發黑的——是韓老漢今早天沒亮就起來醬的，說是給“狼崽子壯行”。小丫頭鼻子一酸，連忙低頭分。

三千輕騎在道旁歇腳，啃的啃，喝水的喝水，沒人說話，只有馬匹偶爾打響鼻的聲音。

韓鐵膽蹲在李破邊，手裡拿着個掌大的羅盤，正對着居庸關方向比劃：“陛下，關城東北角那段城牆，磚新舊不一——應該是去年修繕過。按工部的慣例，這種修繕最多保三年。若是用火藥炸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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