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河渡口的茶攤上，那條鯉魚剛燉好，香氣飄出三里地。

李破蹲在長凳上，手裡攥着蕭永康那封帶的信，指節泛白。河對岸西漠大軍正緩緩後撤，馬蹄揚起的煙塵遮了半邊天，可他現在滿腦子都是“北境”那兩個字。

鎮北侯蕭永靖。

那個三個月前在草原上打得賀蘭鷹丟盔棄甲的猛將，那個封時在承天殿上指天發誓“永鎮北疆，不負皇恩”的堂兄，那個蕭永康一母同胞的親哥哥。

“客……”韓老漢端着魚鍋過來，小心翼翼，“魚燉好了，您趁熱……”

李破沒筷子，從懷裡掏出塊碎銀子扔過去：“老韓，收拾攤子，今天不賣了。”

“可這魚……”

“魚我帶走。”李破端起魚鍋，連鍋端，燙得手指發紅也不鬆手，“另外，幫我傳個話——渡口往南三十里，有個‘老窩’的村子，讓村裡姓陳的老獵戶三天來京城找我。就說……‘狼崽子有吃’。”

韓老漢渾一，獨眼裡閃過：“您……您是……”

“別問。”李破轉就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頭，“對了，你那條胳膊，是天啟十八年在雁門關丟的吧？當時你所在的百人隊死守隘口三天三夜，最後活着回去的不到十個——先帝該給你們記功的。”

老漢撲通跪倒，老淚縱橫：“陛下……老奴、老奴……”

“起來。”李破扶起他，“從今天起，這茶攤朕包了。你替朕在這兒看着，南來北往的商旅、腳夫、船工，有什麼蹊蹺事，記下來。每月初五，會有人來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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