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說著，上游又駛來一艘快船。

這次船上下來的是沈重山。老頭子一風塵，緋紅袍下擺沾滿了泥點子，抱着個紫檀木匣子，一下船就踉蹌着跑到茶攤前，撲通跪下：

“陛下！老臣……老臣查清了！”

李破扶起他：“沈老慢慢說。”

沈重山打開木匣，裡面不是賬本，是厚厚一摞書信——紙張泛黃，墨跡深淺不一，顯然不是一時半會兒寫的。

“這是老臣從劉公公府中室搜出來的，”沈重山着氣，“這老賊……這老賊藏得深啊！他不僅和江南茶莊、福源錢莊有來往，還……還和北境邊軍做了五年生意！”

李破拿起一封信。

信是寫給蕭永靖的，落款是“劉德海”——劉公公的本名。容很簡單：今收到北境戰馬五百匹，已轉售江南，得銀五萬兩。按約，分你三，一萬五千兩已存福源錢莊你名下。

另一封：江南新茶到貨，已發往北境，可充軍糧。差價兩萬兩，老規矩，三七分。

又一封：重之約已定，水師三萬，邊軍八萬，京城有軍五千可作應。事之後，江南歸趙，北境歸你，京城……歸我。

最後一封，日期是三天前：李破已至黃河，此乃天賜良機。若讓其返京，大事去矣。不惜一切代價，殺。

落款沒有名字，只畫了個奇怪的符號——三條波浪線，中間一條斷兩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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