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是寅時三刻停的。

蕭明華站在午門城樓的廢墟上，腳下踩着半截炸斷的“靖”字帥旗旗杆，手裡攥着那塊燙得驚人的鸞佩。玉佩在掌心突突跳，像顆活過來的心臟——不祥的預兆，從十二歲那年母親病逝時就有，從未失准。

城南的混戰還在繼續。蕭永寧的兩萬北境鐵騎像群嗅到腥的鬣狗，專挑蕭景琰叛軍的側翼薄弱撕咬，卻絕不與主力。這種打法損又高效，短短半個時辰，叛軍的陣型就被扯得七零八落。

“公主，”一個滿臉煙灰的衛踉蹌着爬上城樓，聲音嘶啞，“缺口……堵不住了。軍還剩不到八百人，箭矢用盡，刀也卷了刃。”

蕭明華沒回頭，眼睛盯着城南那面鷹旗。蕭永寧騎在馬上，正與叛軍一名將領說著什麼——隔得太遠，聽不清，但那將領突然跪地磕頭，然後帶着本部人馬調轉槍頭，開始攻擊相鄰的友軍。

倒戈。

蕭明華笑了，笑得凄涼：“七哥說得對，三哥這人最恨別人搶他東西。蕭景琰的十萬大軍，在他眼裡不過是待收編的私產。”

轉，看向城。

皇城街巷裡，太監宮們搬出了太廟的祖宗牌位——從太祖到先帝，三十七塊黑漆金字的木牌被整整齊齊擺在午門的漢白玉廣場上，在雪地里泛着冷的。高福安被兩個小太監攙着，佝僂的腰幾乎彎直角，可手裡還死死攥着把菜刀。

“公主，”老太監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睛里竟有，“老奴……還能砍三個。”

蕭明華眼眶一熱，別過臉去。

正這時，東門方向突然傳來震天的歡呼聲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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