養心殿里藥味濃得嗆人，混着龍涎香也不住的腐敗氣息。蕭景鑠靠在龍榻上，上蓋着明黃錦被，在外面的手枯瘦如柴，指甲泛着青灰。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，像兩口深井，直直盯着跪在榻前的兩個兒子。

蕭永康跪得端正，素白常服一塵不染，額頭地：“父皇，兒臣救駕來遲，請父皇恕罪。”

蕭永靖跪在他側，囚服上沾着天牢的霉味，聲音嘶啞：“兒臣……知錯了。”

“知錯？”蕭景鑠笑了，笑得咳嗽起來，咳得整個子都在，“老五，你錯在哪兒？錯在勾結朝臣宮？錯在私通北漠？還是錯在……沒把朕這個父皇早點氣死？”

字字如刀。

蕭永靖臉慘白，額頭冷汗直冒：“兒臣不敢……”

“你有什麼不敢的？”蕭景鑠擺擺手，高福安連忙遞上參湯。老皇帝抿了一口，緩過氣來，目轉向蕭永康：“老七，你呢？裝病裝了三個月，這會兒不裝了？”

蕭永康抬起頭，眼中滿是誠摯：“父皇明鑒，兒臣確實病重。但聽聞京城危難，三哥兵臨城下，五哥陷囹圄，李將軍獨木難支……兒臣為皇子，縱是病殘軀，也該為父皇分憂。”

話說得漂亮。

可蕭景鑠盯着他看了三息，忽然問：“你懷裡那塊麟衛的令牌，誰給的？”

蕭永康渾一震。

“陳仲達走之前找過你，是不是？”蕭景鑠緩緩道，“他給了你令牌，讓你在關鍵時刻‘清君側’。老七，你告訴朕——你要清的，是李破這個‘臣’，還是朕這個‘昏君’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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