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時的梆子還沒敲響，紅丸已經發下去了。

三千死士赤着上站在北境大營的空地上，每個人手裡托着那顆殷紅如的藥丸，在火把映照下泛着詭異的。站在隊列最前排的是個獨眼老兵，五十來歲，臉上三道刀疤從左額劃到右下頜——他雷虎，滄州人，當兵三十年，家裡老娘死了，媳婦跟人跑了，兒子三年前戰死在北漠。領紅丸時他問發葯的黑袍人：“吃了這個，真能封千戶？”

黑袍人點頭：“殿下親口許諾。”

雷虎咧笑了，出滿口黃牙：“那俺這條爛命，值了。”

他仰頭吞下紅丸。

藥丸，像吞了塊燒紅的炭。先是胃裡火燒火燎的疼，接着那熱流竄向四肢百骸，骨頭裡像有無數螞蟻在爬，得他想把皮下來撓。可三息之後，疼痛和瘙都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力量——渾賁張，青筋暴起，眼睛充泛紅，看什麼都像隔了層霧。

“吼——！”

雷虎仰天長嘯，聲音不似人聲。

他後的死士們陸續服下紅丸，三千人的嘶吼匯一片，震得營旗獵獵作響。他們拔出刀，刀刃在火下泛着寒，可握刀的手在抖——不是怕，是藥催發的。

蕭永寧站在點將台上，看着台下這群即將赴死的瘋子，眼中閃過一複雜神，但很快被狠厲取代。他舉起令旗：“破城之後，活着的，封千戶，賞千金！戰死的，家人王府奉養一世！”

“殺——！”三千人齊吼。

令旗揮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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